由艺术品损毁事件思考“艺术保险”的重要性
2017年05月10日 09:05:25       来源:艺术市场通讯

  近日,一则威尼斯艺术双年展参展作品在运输途中遭遇大火的新闻刷爆朋友圈,虽然经深挖被证实是虚假报道。但撇开事件真伪,从另一角度来看,艺术作品意外被毁的情况确实屡屡发生。随着艺术市场的繁荣和艺术品价格的逐渐走高,对于艺术品保险的需求也正日益剧增。

  艺术品损毁事件

  第57届威尼斯双年展将于5月13日对外开放。近日,一则援引外媒报道的消息称,一艘满载有徐冰、谷文达、丁乙等18位中国当代艺术家作品的万吨货轮在前往参加威尼斯艺术双年展平行展的运输途中突然起火,价值数亿元的艺术品深陷火海。

起火的MSC Daniela号货船

  虽然这则消息的真实度还盖着层层迷影,但艺术品受损事件在业内历史上已不再是一次两次。早在2013年7月,一场名为《当代艺术;中国进行时!》的专场拍卖在拍品运输途中遭遇大火,引起了艺术界的一阵哗然。这批运输过程中的197件艺术品全部为画作,来自包括中国当代艺术新势力“8G”在内的数百位国内艺术家,其中包括了邱志杰、徐震、汪建伟、原弓、金锋等一批知名当代艺术家。在这场“725艺术大火”中,73件重量级作品被烧毁,而之后拍卖如期举行,实际的拍卖作品有124件,成交111件,成交率89.5%,成交额6597.325万元,这个金额大大超过了原先的预测。当时就有一些业内人士质疑这场失火的真正原因,到底是纯粹意外,还是人为始作?

  同样遭遇烧毁的例子有克劳德·莫奈的《睡莲》、迪·卡瓦尔康蒂的《桑巴》,此外,巴伯罗·毕加索的《画家》丢失于飞机失事,葬于火海;古斯塔夫·克里姆特的十四幅画作成为战争的陪葬品……不仅画作,看起铜筋铁骨的雕塑作品也难免于难:佛罗伦萨的著名雕塑“抢掠波吕克塞娜”里王子的手指被游人掰掉;丹麦哥本哈根标志性雕塑小美人鱼曾被砍头两次,断臂一次,还被从岩石底座上抛入大海;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中可怜的圣母玛利亚雕像的四根手指在一次搬动过程中被弄断,更过分的是后来又被精神病砸毁面部拿走了鼻子……古今中外艺术品遭到破坏的事件数不胜数。 

莫奈《睡莲》

  不可复制的艺术品毁于一旦,着实是艺术界的损失;但从艺术市场的角度,此类事件会使同类幸存下的作品升值,这也导致了一些可能存在的恶意伤害。由此,艺术市场产生了对于艺术保险的强烈需求。

  艺术保险的范畴

  艺术品保险目前是针对艺术品风险管理最为有效地风险转移系统。通过一个合法的合同,确定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和义务。这个转移系统就是一方当事人(投保人)将金融风险和不确定的损失转移给另一个当事人(保险公司)。风险转移给保险公司的前提是,被保险人通过一个正式合同购买保单并支付保费给保险公司。同时保险公司还将给与投保人在仓储、运输过程中存在的风险给予改进建议和服务,防范风险与未然。从另一方面而言,投保艺术品保险也是为作品保值的一种手段。

  艺术品保单通常能够保障三种基本风险:火灾、水患和失窃。有一些风险管理程序能够将这几种风险最小化乃至完全规避。基本的风险管理技术有防火和防盗 系统,以及低温传感器预警系统。艺术品保险单通常不提供艺术品自然物理损害的保险业务,如:灯光及温度导致的褪色、脱落或熔化等,因为这些损害并不是在特定的某一时刻或时段发生的,而火灾、水患和失窃是在特定的某一时刻突发的特殊事件,因此可以保险防护。 

飓风桑迪让切尔西画廊区遭受5亿美元损失

  艺术品承保对象主要包括书画、古董等方面,保险责任包括在运输、展览、装卸过程中发生的意外,涵盖艺术品因盗窃、火灾、自然灾害等各种风险导致的损失风险。画廊、画院、拍卖行、图书馆等机构和单位都可以投保,不过目前博物馆、美术馆投保的较少,最普遍的是画廊,他们的经营者已经有这方面的意识。

  关于艺术品承保流程,大致和普通的财险一样,但最关键的是如何进行风险评估、对艺术品估值和艺术品修复评估等。艺术品的价格难以确定,对承保提出了很高的要求,而且并非所有的艺术品都可以承保,如对投机性收藏品和一些疑似有道德风险的“骗保”行为,绝不会承保。艺术品保险的核心是建立完善的风险管理机制,主要体现在两方面。即通过成立专业包装、运输公司并建立完整的仓储设备和管理,以及构建立专业的艺术品修复专家团队,在出险后通过修复将损失降到最低。

  西方的艺术品保险市场发展得较为成熟,有许多保险公司拥有艺术品保险业务,如安盛艺术品保险公司,是目前世界上唯一一家仅提供艺术品保险和艺术品服务的公司,其前身“北极星保险公司”是艺术品保险的鼻祖。而除安盛之外,东京海事、德国安联Allianz AG、美国友邦AIG、公平Equitable、美国国际集团私人客户部(AIG private Client Group)、丘博保险集团(Chubb Group of Insurance)、消防员基金保险公司(Fireman's Fund)以及圣保罗旅行者保险公司(St. Paul Travelers)等多家国际知名保险公司都有艺术品保险服务。除了几个全球性的保险公司以外,国外还有数以百计的小型艺术品保险公司和机构提供艺术品保险业务,可谓业务丰富。

  国内外艺术保险的进程

  有了国外的先例,1997年1月,中国人民保险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也开辟了新险种,为观复古典艺术博物馆的50件17世纪的青花瓷器展提供总额为300万元人民币的艺术品保险保障,由此拉开了建国后艺术品保险市场发展的序幕。2007年,中国人保成立了专门的艺术品保险平台,为客户提供包括艺术品货运险、财产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在内的一站式综合保险服务,有效地将各类艺术品保险进行平台整合,提高了客户服务水平,推动了艺术品保险市场的专业化发展。

  2010年,中国人保作为上海世博会的首席承保人,其他8家保险公司组成共保体,共同承保展品和艺术品保险。共保体针对世博会的特点,制定了专门的艺术品保险条款:《中国2010年上海世博会展品和艺术品保险条款》,这一条款日后成为众多保险公司制定相关保险条款时的重要参考依据。世博艺术品保险不仅对开展具体艺术品保险市场业务提供了参考,共保模式也对我国艺术品保险市场的发展具有借鉴意义。

  随着我国文化艺术事业的发展,艺术品保险市场需求逐渐增加,继中国人保之后,中国平安、太保财险等公司先后开展了艺术品保险市场业务。2000年10月,中国平安针对艺术品一般以财产险附加险形式投保这一状况,开发并推出了单独的艺术品综合保险,增强了艺术品保险的独立性,为艺术品保险险种的发展打开了新局面。

  但相对之下,欧美国家艺术品保险在内陆水运保险的基础上建立起来,其市场更加成熟,并形成相对完善的体系。上世纪60年代,欧美国家开始出现专门承保艺术品保险的保险公司。目前,西方艺术品保险的承保已实现了标志性的盈利点,所以许多保险公司目前通过开拓保险单的条款以及具有竞争性的保险费来相互竞争。其中更优化的特点有承保对象广泛、倾力于防灾防损、完备的支持数据、更强大的承保能力等特点。保险公司承办艺术品保险业务已有较标准的流程,接到保险申请后,保险公司会聘请独立的行业顾问进行艺术作品的价值评估,查阅客户申请细节、艺术作品的详细来源等身份证明,以及专业交易机构出具的原作保证书、历史交易记录等。

  针对国外已形成的较成熟市场,中国的艺术品保险仍十分缺失。中国艺术品市场保障,比如艺术品的仓储、艺术品的物流以及艺术品的保险等机制还不健全,随着发展,将会成为制约中国艺术品市场健康规范的发展最大的问题。2014年,在艺术北京经典博览会上,曾有一家德国画廊想在中国为艺术品进行保险,但却未找到一家公司能提供可行的服务。这同时也是当下国内艺术博览会组织者经常遇到的问题。目前国内外艺术品不同的参保标准,使美术馆在国内外双边的互展中常常遇见困难。

全球最大保险集团AXA安盛集团

  艺术保险的困境与未来

  根据法国ARTPRICE发布的2010年全球艺术市场趋势报告,2010年按照全球各国艺术品拍卖收益的统计数据,中国排名全球第一。但为何国内的艺术品保险领域却处于“几乎空白”的状态呢?

  第一个原因是艺术品的价值和真伪难以判断。艺术品保险是建立在完善的鉴定与评估体系之上的,而国内没有一个判断艺术品价值的体系,也没有评估文物价值的权威机构。艺术品真假问题,对艺术不了解的保险公司很难鉴别,如果判断失误,会损失严重。而一件艺术品究竟值多少钱,投保人和保险公司也需要达成一致。但横亘在投保者和承保单位之间最重要的问题是,国内目前没有非常权威的艺术品估值机构。以浙江博物馆送往台湾展览的“富春山居图”为例,台湾方面对该画作出1.5亿元估计,并以此估价投保,但这幅画的价值远远超出1.5亿元,可能价值5亿元都不止。苏黎世保险公司相关负责人表示,最主要的是国内缺乏完善的鉴定和定价体系,造成保额难以确定并导致无法开展此业务,比如服务商业的评估评鉴、鉴定鉴价、艺术品修复等几个环节都存在空缺。另外,艺术品价格是有波动性的,需要间隔三至五年要求保险公司对自己的艺术品价值进行重估,以免遭受损失。

《富春山居图》部分

  第二个原因,由于艺术品价值都的确比较高,巨大的保费常让人望而却步。著名画家蒙克的两张作品《呐喊》和《玛多娜》几年前曾经被持枪劫匪在光天化日之下从挪威奥斯陆的蒙克博物馆劫走。然而,蒙克博物馆的馆长John Oyaas在纪录片中表示,买家不可能在街上和强盗交易,所以这些作品很难出手,所以上保险并不是关键的问题。很显然,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尤其是蒙克《呐喊》其中的一个版本在苏富比被以1亿2000万美元的天价售出的时候。不过事实上,为一个博物馆的整个收藏或任何大型的艺术品收藏上保险的成本确实相当可观,我们可以猜测这是博物馆较少购买艺术保险的难言之隐。小偷通常也不偷所有作品,他们只偷其中很少的几件,因此,投保所有作品的确是没有必要的。所以,对于博物馆来说,需要投保的是“被盗窃”这件事,而不是特定的艺术作品,除非投保人指定单独投保某件艺术作品。这样一来,无论被偷走了什么,至少能有所补偿。

被苏富比拍出1亿2000万美元的蒙克《呐喊》

  而针对于私人藏家来说,除了艺术品投保意识淡薄外,保险公司不轻易接收投保也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事实,尤其是对艺术品所在环境的安全保障情况不确定,担心出现投保人故意损坏而骗保的纠纷产生。

  所以,实际上,艺术品保险是对保险公司实力的一种挑战。除此之外,诸如诚信、道德也是行业所面临的问题。一方面,艺术品的估值是个“老大难”,艺术品市场真假难辨,从而也给估价蒙上了一层迷雾;另一方面,有投保人故意人为地毁坏作品进行骗保,也造成了此领域的消极低迷。

  纵观国内艺术品保险发展现状,可以简单归结为“不专业”。保险是“舶来品”,代表着一种契约的经济关系。它起源于西方,发达国家的艺术品保险市场发展得比较成熟,投保人意识也普遍比较强,很多艺术品保险业务的保额都是天文数字。世界上专业的艺术品保险公司,如法国的金盛艺术品保险公司,他们的工作人员就涵盖了策展人、鉴定人员、保存技师、运输及交易业等,如有需要还会亲自到客户那里实地考察。

  而中国的艺术品保险起步较晚,并且缺乏专业的配套服务体系。但是,因为经验不足、历史不久而呈现出的“不专业”,并不是一个无法解决、难以突破的问题。随着我国整体的艺术市场的发展与成熟,相关的保险法律等辅助支持的未来还是十分令人期待的。

  结语

  由于艺术品的珍贵特性和唯一性,其巨大的升值空间背后同样隐藏了巨大的风险。艺术品的交易、运输、收藏的过程中,诸如火灾、水患、盗窃等因素同样对艺术品的安全构成威胁。如何尽快的解决困境,推行艺术品保险成了业界普遍的关注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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