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拍盛行的时代里,看那些艺术大师如何在Instagram花样百出
2018年04月11日 10:43:03    作者:文/Stuart Jeffries 译/王宁远   来源:《卫报》

  美化日常生活是一项令人钦佩的艺术使命,而这正是Instagram上那些最激动人心的艺术家们正在做的事。

图片来自Cindy Sherman的Instagram帐户

  辛迪·舍曼最近在Instagram上发布了一张照片,配字是“换上了我的金发”。照片里的女子头戴金色假发,脸朝观者,脖子上满是电脑特效做出来的皱纹。有人评论道,“看起来像我在海湖庄园(Mar-a-Lago)见过的某位女子。”这个说法很有道理,辛迪·舍曼似乎正是在挖掘特朗普时代的灯红酒绿(今年元旦,特朗普在海湖庄园举办了新年晚宴,该庄园是他的私人庄园,以豪华著称)以及那份浮华引起的众怒。不过,这张照片的内涵还不止于此:照片里的女子别扭地歪着头,似乎在说“所以呢?”和辛迪·舍曼塑造的其他很多女性形象一样,这位女性的眼神既有一丝柔弱,却又显示着叛逆。相比她那别扭的姿势,这种眼神传达出了完全不同的内涵。

  辛迪·舍曼在Instagram上发布自己的作品时,这款app已经出现了很久——这显得很奇怪。早在Instagram诞生之前,她已经创作了数十年Instagram风格的作品。自从创作了《无题电影剧照》(Untitled Film Stills,创作于1977至1980年)系列以来,她的艺术作品涉及了这个照片分享网站上各种内容,这些内容有的引人入迷,有的则令人反胃:自恋,自我展示带来的愉悦感和危险,以及经过巧妙修饰后伪装成现实的幻象。

‘Got my blonde on’ 图片来自Cindy Sherman的Instagram帐户

  在辛迪·舍曼发布的一些照片里,她把自己乔装成了各种不同的女性,这些女性身着奇装异服,妆容也十分迷幻。此外,她还用Facetune软件换脸,给自己去皱,并用虚拟化妆软件Perfect365给自己的拍摄对象化上俗艳的电子妆容。不过,她的作品也不都是如此。

  辛迪·舍曼的Instagram相册中还有她在节假日里拍摄的滚石乐队现场表演片段,在视频里,米克·贾格尔(Mick Jagger)和基思·理查兹(Keith Richards)扭着屁股又蹦又跳。在她的Instagram相册里,哪怕最无聊的内容都引人入胜——辛迪·舍曼纵有千般伪装,也都被这些图片与视频一下揭了个干净。她似乎不仅出席凯蒂·佩里(Katy Perry)的演唱会、从迪奥大秀上找灵感,还与出演《欲望都市》的性感女星金·凯特罗尔(Kim Cattrall)在Instagram上是好闺蜜——我们对辛迪·舍曼几乎一无所知。

  我们浏览的这个Instagram帐户属于一位艺术家而非我们的朋友——这不太寻常。因此,其中展现出的日常生活便显得更加诱人。既然杜尚能把小便池搬进画廊并称之为艺术,那么辛迪·舍曼也可以把她的日常生活和作品一起挂在Instagram上,让我们在全新的场景下重新思考日常生活。

  美化日常生活是一项令人钦佩的艺术使命,而这正是Instagram上那些最激动人心的艺术家们正在做的事。我最喜欢沃夫冈·提尔曼斯的一张草莓切片图,他称之为“一丝微笑”。如果你非常努力地观察这张图,就能看到草莓的确在冲你笑,正如云层的结构里也可以暗含形似基督的图案——只要你相信这种可能的存在。

  沃夫冈·提尔曼斯还发布了另一张题为“Fruits isolés”照片,图中的盘子里盛着一只苹果和一只梨子,上面封有保鲜膜。此前,一家英国超市因出售标价3英镑的即饮椰子引发争议,原因是椰子的表面包裹了一层塑料膜。沃夫冈·提尔曼斯的这幅静物作品正是要促使人们对过度的塑料包装进行深入的思考。不过,塑料包装本身也有它的美。让·巴蒂斯特·西梅翁·夏尔丹(Jean-baptiste-Simeon Chardin)在他的《静物和李子》(Still Life With Plums)中把一只瓶子描绘得闪闪发亮,这其中的用心正和沃夫冈·提尔曼斯在“Fruits isolés”中的用心相同。沃夫冈·提尔曼斯让我们从不同的角度审视日常生活,我再也不会对我亲戚的相册翻白眼了,尽管他的相册里只有一堆伯明翰队在套房里举办赛前招待晚宴的照片。

‘Fruits isolés’ 图片来自Wolfgang Tillmans的Instagram帐户

  这是个自拍盛行的时代,这个时代与Instagram正相匹配。而预言了这个时代的,正是那些艺术家们的作品。摄影师南·戈丁(Nan Goldin)成名于1980年代,她的成名源于其拍摄的一组私房照,照片中的人物正是她自己和她的朋友们。她于去年圣诞节前在Instagram上发布了第一张照片,配字是“酒店里的Joey与Andres,摄于柏林阿斯堪尼舍尔庭院式酒店,1992年”。一位评论家说道,南·戈丁拍摄的照片“预示着私人与公共时间之间界限的模糊,这正是Instagram时代的特征。在这个时代,很多人感觉受到胁迫而不得不分享照片、更新状态。从急速发展的朋友圈到我们在早餐中喝的水果奶昔都能成为发布的内容,这些东西记录了我们的所有行为。”

  南·戈丁担心社交媒体上的自恋倾向是她一手造成的,这可以理解。在《纽约时报》一篇题为“南·戈丁想让你知道,Instagram并不是她的发明”的文章中,她说道:“我并不该对任何类似社交媒体的东西负责,对吧?告诉我,我不该……不该是那样的,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我太难受了。”

‘Amanda in Hamburg 1991’ 图片来自Nan Goldin的Instagram帐户

  南·戈丁在去年12月加入了Instagram用户的行列。在此之前,她的粉丝们就已经在Instagram上分享着她的作品。她的自白作《性依赖的叙事曲》(The Ballad of Sexual Dependency)中有一部包含了700张照片的幻灯片,那些照片拍摄的正是1980年代时身处纽约城东村(East Village)的她以及她在艺术圈的朋友。去年,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展出了这一作品,前来参观的人们纷纷在Instagram上发布了在展览上拍摄的一些照片,并标注了#NanGoldin。确切来说,展览上并没有水果奶昔的图片,但恐怖的照片倒是不少。在其中一张里,她被爱人Brian殴打近一个月后浑身淤青,却仍然神情坚定。

  1980年代,南·戈丁在整个艾滋病危机期间用大量照片记录了朋友Kathleen White的生活,这些老照片现在都发布在南·戈丁本人的Instagram相册中。精明的她还用Instagram搞政治——她为艺术组织做宣传,呼吁大家拒绝接受来自赛克勒(Sackler)家族的捐赠。她指出,这个家族捐赠的数百万美元善款是肮脏的,因为他们的获利曾使得大量美国人对类鸦片药物上瘾。南·戈丁的政治主张与她的个人经历有关,因为她本人就曾因对奥施康定(OxyContin)成瘾而接受治疗。

  小野洋子的政治主张也很个人化。她的Instagram相册颇具魅力,其中的一些自拍很吸引人——在拍摄于不同地点的系列自拍里,她特意戴上了帽子与太阳镜,为的是引起你对于控枪问题的关注。有一张照片显得格外酸楚:一副太阳镜被放置在窗台上,其中一片镜片是碎裂的,拍摄地点看似她位于曼哈顿的住所的阳台。图片中的说明文字写道:“自约翰·列侬于1980年12月8日被枪杀以来,全美有118.6万人死于枪击。”图片下方的配字则写道:“我们正把这个美丽的国家变成了一片战场……36年后的今天,我和我们的儿子仍然想念他。”

达米恩·赫斯特创作的首幅点彩画。 图片来自Damien Hirst的Instagram帐户

  在世界上的其他地方,其他精明的艺术家们也在用前所未有的方式与自己的粉丝群体相互联系着。今年早些时候,人们得知达米恩·赫斯特将亲自撰写其在Instagram帐户上发布的文字内容,他的团队将不再代笔——突然之间,他的帐户有了关注的价值。他坦率地解释了自己是如何为一枚骷髅头作品搜集钻石、为何误解了极简抽象艺术(minimalism)以及为何香肠是“愚蠢的”。

  艺术家们在欣赏他人的作品时仍旧刁钻。肯尼·施夫(Kenny Scharf)以其卡通风的涂鸦字母和甜甜圈作品而闻名,他发布了一张双拼图,图中的他正在理查德·塞拉(Richard Serra)的雕塑作品Vortex中吸着一只巨大的烟枪,这让人产生了许多疑问。这么大的一个装置,沃斯堡画廊(Fort Worth Gallery)里的警卫难道没有注意到么?自己的雕塑作品成了吸食违禁药品的绝佳场所——对于这一事实,理查德·塞拉能接受么?

  与此同时,美国艺术家理查德·普林斯(Richard Prince)发现了利用Instagram的别样方式。2014年,他在纽约高古轩画廊(Gagosian Gallery)举办了展览,展品是38张他人的Instagram发帖截图。这些展品共计卖出了10万美元的高价,但这些钱并未落入照片原作者们的口袋。有些评论家称他的创作是“天才般的淘货”,但其中一位作者、摄影师唐纳德·格雷厄姆(Donald Graham)并不买帐,他正在起诉理查德·普林斯。这场官司正在审理过程当中,唐纳德·格雷厄姆发布了一张照片,内容正是理查德·普林斯的展览上的作品。照片配有唐纳德·格雷厄姆的评论:“你了解到我作品的唯一途径正是这个展览,它……嗯,只是这样,你不会了解。”

  理查德·普林斯展览的另一张照片是伊万卡·特朗普的自拍,照片里的她正为一组照片的拍摄化妆理发。他将这种截图打印在帆布上,并将其以3.6万美元的价格卖给了伊万卡·特朗普。伊万卡·特朗普自豪地在这幅作品前摆起了造型,并把这张“自拍套自拍”又发在了Instagram上,这使人们产生了对自恋的厌恶感。

 伊万卡·特朗普在Richard Prince的作品前摆造型 图片来自Instagram

  事件的后续很微妙:理查德·普林斯把那3.6万美元退给了伊万卡·特朗普,并在推特上发帖:“这不是我的作品,创作它的不是我。我否认,我谴责。这是伪艺术。”很具有讽刺意味。恕我直言,理查德·普林斯的恶作剧还少了一环:他应该留下那3.6万美元,然后再截下伊万卡·特朗普最新的这张Instagram自拍——在这张截图里,她站在了理查德·普林斯为她截下的自拍前。然后,他又能把这张图卖给伊万卡·特朗普。或许,这个循环能这样一直重复下去。

  我们身处后真相(post-truth,诉诸情感及个人信念较陈述客观事实更能影响舆论)与假新闻的时代,理查德·普林斯的Instagram作品和辛迪·舍曼展示自我的新式图片闹剧似乎正与这股趋势相吻合。辛迪·舍曼把自己的艺术作品发布到了Instagram上,理查德·普林斯创作艺术作品的方式则是“窃取”Instagram上的内容。不管怎样,Instagram正成为艺术家们最喜爱的社交媒体应用。青春期男女需要Snapchat,爱在媒体上高谈阔论的人需要推特,喜欢手舞足蹈的学生妹需要musical.ly,领英则是中层经理们的麦加圣城。与此同时,Instagram正越来越成为艺术界活动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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