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珊来迟的台北当代艺博会
2019年01月23日 09:41:24    作者:文/雷切尔·斯宾塞 译/常和   来源:《金融时报》

任天晋(Magnus Renfrew)

  如果说谁有能力在台北举办新的国际艺术展会,则非任天晋(Magnus Renfrew)莫属。今年43岁的任天晋是台北当代艺博会(Taipei Dangdai)的创建人兼总监,在亚洲有着丰富的艺术从业经历。

  2006年他首次踏上亚洲大地,当时他供职于林明珠(Pearl Lam)旗下久负盛名的沪申画廊(Shanghai gallery);2007年后他定居香港。2008年,他成为香港艺博会(Art HK)的首任总监。香港艺博会大获成功。2011年,瑞士展会集团公司MCH收购了ART HK六成股份,并将其并入大名鼎鼎的巴塞尔艺博会(Art Basel)全球大家庭中。

  任天晋的老家是英国剑桥,父母均为考古学家。他如今与妻子及三个孩子生活在香港,他把香港誉为“第二故乡”。他说自己深深地喜欢上了亚洲,因为后者让他明白了“西方审美观并非审视世界的唯一方式”。

  在瑞士MCH集团收购香港后,任天晋又担任了三年的香港巴塞尔展会(Art Basel in Hong Kong)总监后,才转投邦瀚斯拍卖行(Bonhams)亚洲区分行门下。后来他萌生了在邻近宝岛台湾创设艺术展的梦想。

  “我当初创建香港艺博会,并考察了香港周边各个地区后,很容易地看出台湾是国际艺术市场最有活力的地方。”在今年巴塞尔迈阿密艺博会(巴塞尔艺博会美国站)举办期间,我与他在迈阿密沙滩的咖啡馆共享面包圈与咖啡时他这样说道。

  “台湾藏家一直热衷于收购这30多年来的当代艺术作品。”任天晋继续道。担任香港巴塞尔艺术总监期间,他注意到台湾人在亚洲艺术收藏界的重要地位“越发举足轻重”。“我于是在台湾花了大量时间进行考察,主要原因是各大画廊都说台湾藏家参与香港各大艺博会对他们的业绩贡献至关重要。台湾藏家是深度参与亚洲艺术市场的重要力量。”

  随着对台湾艺术市场的了解逐步深入,让任天晋瞠目结舌的是“不识庐山真面目的台湾藏家数不胜数”。任天晋说,台湾藏家除了一贯的藏而不露的低调外,大都偏爱从拍卖行而非画商手中购买艺术作品(因为台湾藏家相信拍卖行是“货真价实”之地),这也从一定程度保证了藏家的隐秘性。

  苏富比(Sotheby’s)证实在自己的香港拍卖会上,台湾藏家是亚洲艺术品市场的重要成员。“苏富比高度重视台湾藏家。”苏富比亚洲区发言人这样说道,并补充说,“台湾很久以来都是与香港及中国大陆同等重要、不可或缺的艺术交易市场。”

  此外,台湾市场所占的份额正快速增长。“2008-2017年这十年里,参与苏富比亚洲拍卖会的台湾藏家人数增长了60%。”上述发言人继续道,“在这十年间,台湾藏家在苏富比全球各大拍卖会所购西方当代艺术品金额增长了4倍之多。”

  我问任天晋台湾买家如此热衷于购买当代艺术品的原因所在,他把这一切归功于香港艺博会,因为后者“把全世界当代顶级艺术品呈现给台湾藏家,这起到了关键作用。”

  如今他的重大使命是鼓励台湾买家“走出”拍卖会,转投他所谓的“画廊与艺博会有机体系”中。为了提升台湾藏家对画廊与艺博会的信心,任天晋决心通过严格的遴选程序(确保达到“国际标准规范”),让参展画商成为“高品质的保证”。

  遴选入围首届台北当代艺博会的画商至关重要。五大实力派画廊大腕包括了在北京及纽约均设有分部的博而励画廊(Boers-Li Gallery)老板瓦林•布尔斯(Waling Boers)、在香港与上海均设有分画廊的马凌画廊老板爱德华•马凌(Edouard Malingue)以及在柏林、纽约与洛杉矶设有分部的马格斯画廊(Sprüth Magers)老板帕特丽夏•克罗克特(Patricia Crockett)。与此同时,专家顾问团人数多达15人,其中就包括了来自台湾的知名藏家、英国泰德美术馆亚太地区典藏委员会(Tate’s Asia-Pacific acquisition committee)成员曾文泉(Rudy Tseng)。

  报名参加今年首届台北当代艺博会的画廊中,大约有20家来自台湾本地。历史最悠久的是诚品画廊(Eslite),它创建于1989年,是台湾地区首家专注于中国现当代艺术的画廊。如今它代理的中国知名艺术家除了台湾当代著名画家林明弘(Michael Lin)外,还包括了刘小东(Liu Xiaodong)与蔡国强(Cai Guo-Qiang)。此外在主画廊展区,包括高古轩(Gagosian)、卓纳(David Zwirner)、贝浩登(Perrotin)以及佩斯(Pace)在内的一些国际知名画廊都报名参展本届台北当代艺博会。

  除此之外,本次台北当代艺博会还为创建不到8年的画廊设立了新锐画廊展区(Young Galleries sector)。任天晋说,其宗旨就是为成立不久、但与知名艺术家制订“详实代理计划”的画廊提供展现自己的舞台。这与其它艺博会形成了强烈反差,后者通常要求成立不久的画廊展出高概念化而非巨大商业价值的艺术作品。任天晋说,那样安排的后果是:势单力薄的新画廊会在这些所谓的专属展区“几年碌碌无为”而无法“升级”到知名画廊区。

  为了帮助这些新成立不久的画廊更上一层楼,台北当代艺博会的新画廊展区(今年只有四家参展)将会获得组委会的补贴:它们的展位每平米只收465美元,而主画廊展区的摊位费则是每平米585美元。

  其它展区还包括了专展单个主题的Solo区以及汇集售价低于8000美元、用各种材料创作艺术作品的Salon展区。

  任天晋清楚自己创办的台北艺博会对高大上的香港巴塞尔艺博会完全构不成任何威胁。“我们的目标并非打造亚洲的世界艺博会。”他这样对我说,“巴塞尔艺博会早已做得风生水起。我们竭力打造的是地域特色明显的艺博会——打造特有的地域性而非退而求其次。这意味着在尊重本地历史文化传承的前提下围绕该地域做专门文章。”

  台北当代艺博会的成功举办,主赞助商信贷巨擎瑞银集团(UBS)功不可没。除了自己收藏有大量艺术珍品外,瑞银还是巴塞尔艺博会的主赞助商。任天晋说自己拜见瑞银台湾区总经理暨瑞银台湾区财富部总监陈允懋(Dennis Chen)推销举办台北当代艺博会的想法时,对方“马上心领神会、一拍即合。”

  尽管距台北当代艺博会开幕仅有几周,但陈允懋仍然热情高涨。“我们相信台北会成为非常棒的成熟艺术市场。”接受我的电话采访时,他这样说道。“台湾地区总人口达2100万,拥有众多的世界级知名藏家,很多年轻人也对艺术相当感兴趣。”陈允懋相信“台湾地区拥有相当高的艺术水准与艺术关注热度以及足够的财富”,可以支撑“台北当代艺博会这样的国际盛会”长久举办下去。他认为这种趋向会持续下去。“我们认为过不了几年,艺博会的规模会越来越大。”

  然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Xi Jinping)2019年新年伊始宣布不会放弃祖国统一梦想后,台湾未来政治走向再次存疑。(自国民党政权1949年败退台湾后,中国政府70年来一直声称对这个独统岛屿拥有主权。)

  习近平的表态是否会对台北当代艺博会的长期前景蒙上阴影?任天晋不愿探讨台湾所谓的国家地位。“这是广泛默认的政治现实:即台湾的政治地位成为争议焦点已有70年。”当问及其个人观点时,他这样答道,“我们当时决定在台北办艺博会,原因是艺术市场关注的是城市,而且城市是商业与各种思想观点交汇的中心。”

  陈允懋的观点则乐观得多,“我们台湾人对中共的说辞以及未来行动计划不太关心。”他这样评论道,“原因是台湾多数人专注于中共目前的所作所为。”

  “我们认为中国大陆与台湾会长久和平共处下去,我们真的看不到台北艺术市场会有何种变化。”

  (台北当代艺博会将于元月18-20日举行,网址:taipeidangda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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